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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.第36章(2 / 2)


什么毒杀,什么斥责户部办事不力,其实都是在为这后头揽权做铺垫呢。

毒杀一事让王府的旧部能回到身边,户部就是个跳板,为的是要招才纳贤,还在告诉满朝的大臣。你们可以继续和朕对着干,但你们小心点自己的乌纱帽,朕开恩科拉拢人心,自然能培值一心忠君的新人。

到时那些人和你们斗,有朕提拔,你们就都全滚吧。

顾锦芙把赵祁慎的无赖心思摸得透透的,这就是他惯用的一招,先让人放松警惕,转头就又狠又厉的扼住对方脖子。

就好像现在一个字都不敢说的首辅,说什么都是一脚踩进他挖的坑里,自己就把自己给埋了。

满朝诡异的寂静,连着掌管科举的礼部尚书都缩成了鹌鹑。

新皇这一招太狠了,堵得他们根本无法接话茬,可谓是无赖到极点!

“——臣、附议。”

这个时候次辅突然站了出来,举笏高声赞同。

大臣堆里头霎时哗然,首辅猛然转头目露凶色看向他,但次辅丝毫不惧地再次说道:“臣附议,去岁不少优秀的举子落榜,如今各地又有灾情,陛下赈灾兼开恩科,更显皇恩浩荡。民心稳则国安,加开恩科只有利。”

次辅这翻话叫赵祁慎听得极舒坦,双眼再度往官员堆中一扫,便见有三三两两的官员各自出列附议赞同。

首辅听着耳边越来越多的赞同声音,最后闭了闭眼,压着心火只能赞同。他再僵持下去,只会对他无益,而且他已经被死对头抢了先机,不能再犹豫不决!

散朝的时候,顾锦芙扶着赵祁慎走下台阶,余光扫到两鬓微白的首辅怔怔然往外走,是受到重重一击还没有缓过来。

“您真是厉害。”她抿唇一笑,是真心佩服他釜底抽薪的一招。

最后是利用内阁里头的矛盾成了事,首辅次辅不合,天下皆知啊。

他心情不错,凤眸格外明亮:“既然叫我登了极,那他们就得俯首称臣。”

顾锦芙很认同:“再等到把戎衣卫完全控在手里,就能放松一些了。”戎衣卫到手里,她才能拿到当年父亲一案的卷宗。

“听着你比我更迫切。”

她嘿嘿一笑,也不否认,他低头瞅了几眼她难得明媚的笑脸,说:“要是没觉得哪里难受,陪我走一走吧。”

“当然使得。”

顾锦芙昨儿躺了一天,骨头都躺酥了,他高兴,她也高兴。只是没有察觉到,他手轻轻搭着自己胳膊,自己与他并肩而行,绯红袍摆在走动间轻扬,与他的相互追逐一般,翻飞间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亲近紧贴。

少年天子弃了辇步行,不时与身侧宦官说笑什么,两人过走郑元青跟前的时候,他就是看到那么一幕。

顾锦芙笑弯着的那双眼眸十分明净,似头顶蔚蓝的晴空,叫他有一瞬的恍惚。

如若这样看她,是真的像。

***

“这回若不是折掉一个王景胜,你恐怕在戎衣卫的监狱里出来不来了。但我能保你一回,却不能保你三回四回,针对得新帝太过明显。”

慈宁宫里,刘太后椅在罗汉床上,被放出来的李望正给她轻轻地捏腿。

李望双眸湿润,哑声说:“奴婢谢娘娘恩典,给娘娘做牛做马报答!”要不是刘太后收到消息,当机立断就让王景胜当了替死鬼,他恐怕真是在劫难逃。

“成了,你只要顾好自己,就是帮我忙了。”

太后挥挥手,示意他不要再捏了。李望站起身,准备告退。

他还得回去再讨好天子,夹着尾巴表忠心,不然他会连太后这个靠山都得失去。宫里没有了用处的人,就是废物,谁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!

此际有宫人禀首辅前来。

太后见他行色匆匆,亦正了脸色坐直问:“前朝出什么事了?”

首辅朝太后一礼,神色有些愤然地说:“陛下要十月开恩科!”

刘太后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陛下要开恩科,拉拢人心!”

“放肆!我皇儿尸骨未寒,他胆敢在热丧期施恩典!可还将我这太后放在眼里!”

刘太后抬手就抓起边上的粉彩茶杯,在地上摔了个粉碎!

本要离去的李望看着地上的狼藉惊疑不定,刘太后余光扫到他,愤怒的脸上更加铁青。

——赵祁慎要拉拢人心是真,但也是冲她来的!因为她插手李望的事,转头就朝她脸上扇耳光!

她坐起身,盖在身上的锦被滑落,她视线和被面上前那双目大睁的龙首对个正,猛然发现自己是睡在龙榻上。而她边上没人,外头亮着烛火,还有说声。

她抬手揉着太阳穴,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。

昨晚为了哄赵祁慎这主高兴,她也是豁出去,从没喝过那么些酒,喝到最后只记得跟前的四个壶都空了。

赵祁慎似乎还喊人再去拿了来,那时她已经眼前都重影,推脱了一下,倒没让她再接喝。

再后来......依稀记得是两人是席地而坐,她还歪到他身上去了,然后是如今当了戎衣卫千户的卓宏进来说了几句话。

那是许志辉的得力助手,到底是担忧主子的安危,没带着离京。

迷糊间她听到两人说了什么暗探.......杀人?

顾锦芙揉按额角的手骤然就停住,一个激灵,茫茫然的双眸变得清亮,直接就跳下龙榻。

刚才还没意识到睡了龙榻是大不敬,如今再被记忆里的片段一冲击,居然是出了身冷汗。

她一边套着靴子一边往外去,离得槅扇越近,听到的声音就越发的清晰了。

“太后受惊,朕自然是要去探望的。”

她就想抬脚迈过门槛,身前飘起的一缕发丝让她又收了回去,反手一摸头上的冠,竟是不在了。

怎么连冠都丢了。

灌了一肚子的黄汤,果真误事!

她只好再回到室内,在半明半暗室里找自己的宦官帽,终于是在榻尾那里找着。又快速跑到铜镜前,熟练的挽起固定,平素那个精明利落的魏公公就回来了。

“你怎么醒了。”

身后突然响起声音,顾锦芙被吓得险些要叫出声,转身去看还穿着中衣的少年天子:“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!”

赵祁慎双手往袖子里一插,一脸无辜:“不是以为你还睡着吗。”

顾锦芙拍了拍胸口,情急间去抓了他袖子问:“昨晚卓宏过来是做什么的?”

他低头看了眼她青葱似的手指,脑海里是昨晚她难得显露的姑娘家样子,长发柔顺披下,依在他肩头说万幸遇着你了啊。说着说着,还哭了起来。

到最后反倒是他在哄慰她。

平时一点小事就冷脸跟头狼一样记仇的人,也就上回被狗追哭过,昨晚居然也哭得呜呜的。

“帮我更衣,带你去看,你就知道了。”他还在为她昨晚的婉驯悸动着,说起话来都极温柔。